關於天皇在電視上公開想退位的新聞,確實是件滿大的事情。不過因為沒時間寫,還有就是天皇對於日本人的意義,對台灣人來說已經難以想像了,活過老蔣年代而且還記得那時候對老蔣仰慕心情的人也許比較能了解。
這篇滿地毯式把整個背景交代一遍,想了解的人看這篇大概就夠了。裡面的東西70%以上以前我都斷斷續續地談過。我想再補充幾個重點。
第一。所謂的保守派其實不見得是真的敬重天皇。保守派有個奇怪的信念,就是相信1945年以前的日本是美好的,甚至是完美的,他們一心一意想把日本帶回1945年以前,完全沒有批判能力。所以對他們來說,天皇,應該是他們心目中1945年以前的樣子,理想上他們也會致力於恢復那個表面上萬人之上與天平高的天皇國家。但實際上,他們並不希望這個天皇礙到他們對事情的運作。
第二.所以,他們對天皇說要退位感到很猶豫,因為任何跟傳統不一樣的東西他們都非常抗拒。簡單說,他們是最典型的反動份子,任何跟以前不一樣的,把事政治帶往未知的東西他們都極力排除。這些人包括一些親安倍的政府官員及議員。其實這些人的潛在動機還是:穩固自己的權力。
第三.說到自由派。日本人的政治思想過度僵化,實務上又太重視體面,所以到現在還沒有真正形成穩固的自由派。自由派代表突破傳統框架,追求更正義顧及更多人利益的政治形態。但任何要打破現有規矩的事情對日本人來說都是一道魔咒,他們總是會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體面,最後有關社會改革的實務什麼大事也做不出來。過去70年來如此,將來也沒什麼好期待。其實天皇本人到處為和平祈願卻不敢對過去的戰爭實際去懺悔道歉,也是一樣的道理,到頭來還是不想得罪保守派。
第四.其實要一對82歲的老人,每天演好這麼繁鎖的國務,本來就是很不符合人權。另一篇文章野島剛說到天皇的告白帶給日本人罪惡感,其實也是日本文化奉公滅私恐怖的一面。每個人都有應盡的義務要完成,除非真的撐不下去,不然不會講出來(當然,也有不少人不講最後得憂鬱症或自殺)。然後我們會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就是那些平常很愛天皇的保守派並不贊成天皇提早退位,他們並不關心天皇的心境,他們心裡只有1945年以前的秩序。其實我們應該把這次的玉音放送解讀成天皇在放大絕了,因為在體制內找不到支持他的人了,只好訴諸輿論。
當日本天皇,最累的恐怕是他不被允許有「人」的一面出現。他不能開玩笑,一輩子不被允許犯錯,他不像英國皇室可以有荒唐的青春歲月,從出生成為皇太子的那一瞬那就必須一輩子做全民楷模。這樣演到82歲的人說想要休息,真的一點也不過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