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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6/20

關於寫文章


  什麼時候開始寫東西,大概是20歲左右。那時候在台南念書,課業重又參加社團活動,以前的好朋友又幾乎都在北部中部,所以就在BBS開個版寫點東西解悶。當然一開始只是1百字左右的抱怨文。不久後,開始有免費的布落格,就在布落格寫。

  高中以前作文能力跟現在一樣普通普通。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我不清楚,但我念書的時候,作文想拿高分大概就要當憤青,或把自己寫得很孤獨哀愁,像看盡人世 間滄桑的樣子。我那時候覺得那些作文高手每個人都很假掰,平常生活也沒特別憂國憂民,也沒有風花雪月,怎麼一寫作文都變得這麼多愁善感。寫作這件事情,總 覺得離我很遙遠。
  說到轉機,大概是在報紙和書店看了李家同的散文。雖然我不太贊同李家同什麼都想插一腳什麼都想當專家,但他的散文確實讓我看到,其實不需要漂亮的辭 藻,只要對生活有感動,很直白地把它描述出來就可以了,就算不像陳之藩經歷過大風大浪,學理工的人還是可以寫出好東西。文學底子多好、什麼科系出生並不重 要。

  之後我繼續寫布落格,到日本以後寫遊記,也寫在日本看到的怪事情。在大阪念書期間必須念英文、日文論文,還要英翻日,有2年左右腦筋打結,忘記怎麼寫中文文章,但畢業以後又慢慢把感覺找回來。
  去日本以前我很重視文章的邏輯性。在寫之前在腦子裡就把每個段落的流程想好,真的寫的時候再把相關的事情串聯起來。我很欣賞物理學家狄拉克寫的量子力學教科書,整本書用很強的邏輯串在一起,少一段就讀不明白,多一段就是累贅。
  不過後來京都的美改變我對寫作的想法,也改變了我的生活態度。我發現,真的能夠長久留在人心中的東西,邏輯清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沒有觸到人 心,有沒有捉到身為人都會有的感動。做人也好,寫文章也好,邏輯或辦事能力,這些不過是達成目標的手段而已,敞開心胸,坦白地與現實(人)接觸,從裡面找 到感動,也去感動別人。寫作、音樂、美術,甚至教學、作生意,都把它當成傳達感動的媒介,重要的是不要忽略掉裡面的東西。
  後來寫文章,我慢慢練習只預設想傳達的概念,然後一邊寫,一邊用現實生活碰到的事情輔助說明,把這些概念具體化。文章怎麼鋪陳,不必在事前做太多規 劃,因為一邊寫新的想法會跟著出現。我從來沒想過「表現手法」之類文學分析上的問題,只會想「怎麼安排,讀的人看了最舒服?」。腦筋裡看到的是活生生的真 實世界,任何抽象化的過程都會讓原本的生命力失真。

  最後,是不是把自己當成作家。
  我對「作家」這個稱呼的印象還停留在以前,就是至少要出版幾本小有名氣的書才稱得上是作家。我也不打算改變這個想法。或者至少,讀的人看文章的時候可以暫時離開現實世界,進入一個溫暖的被保護的世界裡,這樣才對得起作家這個稱呼。所以目前還在努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