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真的希望學生「國際化」嗎是姐姐昨天轉給我的文章。文章有點雜。大概分成兩個方向,一個是安倍的政策,一個是對歷史的態度。
安倍經濟學目前最成功的就是讓日元貶值。安倍希望讓大企業的商品更容易外銷,透過獲利來增加員工薪水,相關聯的中小企業也有事情可以做。他甚至取消加班時數限制,也打算鬆綁解雇的限制讓企業有更多彈性的空間。但是日幣升值也造成物價上漲,為了打消國債今年4月起消費稅也從5%升到8%。安倍經濟學的效果還沒有反應在一般家庭。我想未來也不會。
第二。日本過去這一百年都沒有獨立的外交政策。1905年日俄戰爭慘勝,日本發現自己可以跟列強平起平坐之後,反而變得不知所措。之後日本總是在跟隨強國的腳步走,跟英國,法國,德國,到二戰之後一直跟美國。安倍上任之後與美軍的合作更加緊密,上個月關西增設一所美軍機場,美軍已經像自己家一樣在日本本島自由進出。雖然美國已經不像以前那麼強,但緊緊配合美國以外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日本跟俄國、中國、韓國都處不好,跟歐洲國家雖然有很多交流,但離軍事同盟還很遙遠,貿易規模也難有大幅成長。同時美國也不希望日本太獨立。
第三。日本從敗戰之後,整個民族自信心就跨了下來(其實從1920年代就開始,但到二戰後才崩潰)。現在的日本人不愛歷史,不想回顧過去,只活在當下,享受眼前的滿足。安倍以右派的姿態試圖喚起國家意識。他把愛國教育列入義務教育,也跟韓國說要一起看未來,不要執著於過去。他到靖國神社參拜,但盡可能不引起鄰國反感。他的話語裡充滿鼓勵,像大家長一樣鼓勵大家共體時艱,共渡難關。去年也成功申辦到2020年奧運,為國民帶來新的目標。
但這些舉動對年輕人來說應該起不了什麼效果。長期以來對政治冷感、失望,短時間這種情況很難改變。我認識的年輕人裡沒有一個人有打算要改變這個國家,或者對這國家抱什麼特別的期望,我想他們平常沒有思考政治、社會這些超出個人本分的事情。太陽花學運一個多禮拜以後電視才開始報導,日本人沒辦法接受國會被學生占領,他們連想都沒想過這種事竟然會在鄰近的台灣發生。
此外,安倍政府最近還否定了1993年政府發表的「河野談話」。河野談話之中承認日軍、也就是日本政府曾設立慰安所,過去20年來日本政府在被要求道歉的時候經常以此談話當擋劍牌。但安倍政府調查後「發現」發表談話時並沒有證據說明慰安婦是遭到強制招募,因此也間接否定了過去20年來的道歉。
回歸主題。日本真的希望國際化嗎?我想日本政府真心想國際化,但不知道怎麼培養國際化所須具備的獨立思考能力。任何思想上的獨立在這個國家都非常非常困難,因為日本文化在沉澱、整理到成熟的階段裡,幾乎都是在沒有跟外國人接觸的情況下完成(9世紀末~19世紀中)。這種特殊性從日語就可以看出來。日本人很容易就能從陌生人的談話之中聽出雙方的親疏關係,因為日語對身份有嚴格的規定,從講話的語調也能聽出熟識的程度。但是日語對於外國人並沒有這種對應關係,日語的發展過程裡並沒有考慮到外國人的存在。要讓日本真正國際化,就像填補語言的落差一樣困難,這不是幾年幾十年就能完成的事情。
我有不少日本朋友很嚮往外國的生活,其中有不少人留學過(我在海外關係部門上班)。但不管在國外待多久,一回到日本他們還是馬上回到日本人模式。社會有這個要求,不好好當日本人做什麼事都會很困難,只有極少數心理素質很高或在國外待夠久的人才能夠同時適應兩種截然不同的待人模式。
國際化,對日本來說還太遙遠(對台灣不也一樣嗎?)。目前日本能做的是讓外國人更容易親近日本,把日本好的部分介紹給世界。這部分日本人其實已經做得很好了。
然後是心態的國際化。最重要還是得先培養出明確的自我意識,能夠自由地說出喜好,表達個人意見,不再只是跟隨團體的意見。只有先確立明確的自我,日本人才有機會跟外國人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