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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5/4

講一個談論經濟結果被討厭的經驗


  日元升勢不減,對美元滙率又回到1比105水準。相較於前幾個月1比120~125的水準,升值的趨勢可以說定下來了。所以講一個跟日本人談經濟結果被討厭的經驗。

  前年(2014年)底我去山口縣荻旅行的時候,住在一個民宿。去荻是因為我喜歡明治維新的歷史,一定要去鹿兒島(薩摩藩)和荻(長州藩)走一走。
  撇開這個城市到處都看得到自我吹捧的歷史觀不談,做2天一夜的小鎮旅遊真的很不錯,特別是住在市區北方的海邊,那裡還有很多老房子、老人、老氣氛。
  這間民宿老闆大約40歲。他遊歷過70多個國家,喜歡跟房客談外國和日本的差異。這一天大約6個人圍在電暖桌前,談到那時候還很夯的安倍經濟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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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安倍經濟學的失敗,在2~3年前國外專家就已經預言,我在那時候也知道絶對不會成功。我雖然沒有認真學過經濟,但從幾個點可以看出它沒有成功的理由。
  首先是安倍說要改革,除了印鈔票和舉債以外卻什麼也沒做。安倍以為只要日元貶值,日本商品在國外就有競爭力,公司賺錢員工加薪,又可以帶動觀光業,景 氣就會進入正向循環。但問題是直接從日本出口到外國的商品其實不多,汽車及電子業早就直接在國外現地生產。而且即使日元貶,也很少人會因為這樣就買日本直 接輸入的汽車或電子產品,因為它還是太貴。至於觀光業的效應還是有限,只有大城市的商家富起來,要說帶動整個國家的經濟很困難。不然觀光業效果這麼強的 話,之前陸客這麼多,台灣早就發了。
  另外一個改革不可能成功的關鍵因素是,你不可能不進行經濟資源再分配就收到改革的成果。日本並不算窮,社會福利比許多成長國家還好,但年金制度、稅制 等重要制度不健全以及舉債比例過高,阻礙了好的經濟循環。跟我們一樣,老年人領太多過太爽,年輕人感覺被剝削;大企業繳的稅太少。然後日元貶值又加重一般 家庭的負擔,畢竟日本大部分的民生必須品原物料還是仰賴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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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鑑於前一天晚上民宿主人對外國情事侃侃而談,也對日本人進行自我分析,我於是講出我認為安倍經濟學一定會失敗。如果今天有個陸客或美國人越南人說台灣的經濟政策不會成功,而且能講出理由的話,即使聽了不舒服我們還是會接受,至少尊重吧。
  但他突然情緒上揚,一付不可辱的姿態說:「不!我認為會成功!同樣的作法在歐美國家也做過。目前還沒看到效果,但持續下去一定會成功!」我被他的反應嚇到了。原本的世界主義者,觸到日本尊嚴的時候突然變成了民族主義者。整個氣氛變得很僵。
  當時我在日本已經住7年,安倍政權進入第2年,我相信我的判斷不會錯。即使安倍之後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改變改革失敗的事實,或者說改革根本沒開始過。
  但是當下我已經感覺到,我跟民宿主人的情誼已經斷了。跟日本人之間談話只要一次變得不愉快之後就很難再真心下去,而我作為一個客人也沒有更多的機會去修補,我也認為沒有必要。「安倍經濟學注定失敗」這個觀點我沒有理由退讓。
  隔天早上臨走前,拉主人來合照。朋友做不下去,至少讓我留個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