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13)
我的部門是海外關係部門,同事裡許多人是國際結婚,外國人嫁來日本或日本人嫁去外國的例子都不少。
今年暑假去青森的教會住了幾天。會長夫人與會長是天理高中的同學,夫人20歲時從老家岡山嫁到青森。她說30幾年前嫁過來的時候,前面2年連語言都不通,想回娘家也不方便,而且又是嫁到教會很多事情要忙,生活等於是從頭開始適應一遍。當時的辛苦難以言喻。
不過跨國結婚的情況,難度應該又更高了些。從關西嫁到東北,或從台北到高雄,雖然是不同的生活圏,但同個國家裡仍有許多共通的價值觀。然而從台灣嫁到日本,或日本嫁到台灣,由於價值觀相當太大,在適應新生活的時候考驗相對更大。
有個大陸國家出身的女同事,幾年前來到日本後拚命學日本人,現在舉手投足都有日本女人的樣子,最近也嫁給了日本人。但每次見面時我總感到有種不自然的
感覺。原本拘束性低的大陸型性格,來到日本以後雖然學會日本人被動式、配合環境氣氛的表達方式,但從小養成的本能反應卻非短短幾年就能改變過來,結果變成
情緒想往外衝、卻被外在的舉止給阻攔住。說真的,我有點替她將來的生活擔心。
在其他國家繼續守著自己原本的價值確實是件累人的事,但與其自認為能完全融入環境,不如接受先天上就存在著差異,從差異之中找出自己能接受的部分去融
合。台灣人嫁到日本,如果失去原本的率真,最後一定會得心病,我們的教育裡沒有要求我們一定要配合別人,有什麼不滿講出來,只要合理就不用怕被人翻白眼。
同樣的,日本人嫁來台灣如果變得跟台灣人一樣在公開場合也暢所欲言,反而會讓人覺得哪裡不對勁,因為「日本人」這個標籤還有她本人從小陪養出來的性情,不
是自己想拿掉就能簡單拿掉。
我還是認為台灣人只有在發揮台灣人特質的時候才最美,心裡也才會有根的感覺。雖然衝突一定會發生,別人也不一定會欣賞在台灣被稱許的特質,但可以告訴自己,我盡力了,我一直在學習。無論碰到什麼事情,也沒有必要必放棄在熟悉的「台灣」裡找到再出發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