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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2/8

青青菜菜



  昨天跟一個朋友聊,這兩天的大新聞是一個小五生在住家附近被殺害。男童的胸部被深刺,頭部也受重擊,全身十多處刀傷,檢方判斷男童當場便因失血過多死亡。目前犯人已經落網。


  這幾年竊盜案等小型刑案減少,但另一方面詐欺、強姦、兇殺案件增加。詐欺因為高齡人口增加,被騙的機會增多。但強姦、虐童,尤其是兇殺案增多,可以說內心被扭曲的程度遠比竊盜案高許多。前幾天一則新聞,一位母親虐待自己10歲的小孩,男童頭部遭到重擊,送醫3個多禮拜意識還沒恢復,原因竟然只是因為小孩偏食。
  類似離奇的事情太多,日本民眾現在也見怪不怪了。兇殺案件會占去幾天報紙版面,但每隔一陣子(大概1~2個月左右)就會再發生,看多了漸漸麻木。而且通常聊天話題裡沒有人會討論社會新聞,講兇案會讓別人心情變差,容易被認為是不會看氣氛,沒禮貌。日本人很不喜歡討論負面的事情,有些事情其實應該從情緒的起落之中跳脫出來,用客觀的態度去面對才能看到事情的全面。但日本人沒有跳脫出情緒的能力,他們總是緊緊地捉住現在的氣氛,只有一邊感受場面的氣氛,或是一邊想像某種現實的情境才有辦法去想事情。也因此很多社會黑暗面一直被擱置,社會上無法形成輿論去解決這些真正的問題。
  這種情況在二十世紀前半頁原本是普遍存在地球上許多角落,但隨著被殖民化、戰爭,以及追求理性的教育逐漸普及下一個一個消失。在跟不同文化接觸的時候為了將自己的主張正當化,抽離現實的理性、抽象思考力已經是絕大多數人普遍具備的能力。日本人卻像傳統部落的居民一樣,一定得將自己置身在某個情境才有辦法想事情。而一旦想到負面事情的時候,神經就會異常緊張起來變得不安定。為什麼日本人沒辦法誠實面對歷史,其實可以想像傳統部落的居民在講述惡靈、被詛咒的禁忌等負面陰暗的事情時,那種毛骨悚然的樣子。但另一方面講到祖先如何英勇抗敵(明治維新)時又神采奕奕。只是今天這些部落居民手拿iphone、開TOYOTA汽車、用panasonic家電,有時候還會向天空發射超迷你型人造衛星。

  來日本大概5年左右,我慢慢明白要了解日本人的世界必須用意識和潛意識兩個面去解釋。在意識這一面充滿了許多規矩,日本人在這一面受到諸多約束,而且常常超過意識所能承擔的重,於是真實的情緒很多時候被迫轉移到潛意識裡去醞釀。當意識的部分得到滿足的時候,潛意識裡的起伏也會比較穩定。但當意識部分受到太多壓迫,或者個人調適不當的話,潛意識裡負面的能量就會累積。當事人在一般生活裡還是很正常,他依然彬彬有禮,被交代的事情依然會盡力去完成。他也許面帶倦容,但仍努力擠出笑臉。當面對的事都是他習慣的事情時,他可以依過去的慣例把它做好。但如果事情有所變化,必須動腦筋去思考新的方向、向人解釋不同作法的時候,對他而言那將是難以負荷的極大重擔。因為潛意識裡的壓力已經使得他無法冷靜思考事情,他的心情像在前線等待命令衝鋒殺敵的士兵,無法再禁得起任何額外的精神負擔。
  要解除這些社會問題有很長的路要走,而且目前看來日本還沒有開始準備往減壓的路前進。因為任何一個新的嚐試,他們都會情不自禁地又把它當成是規則去遵守,而不是轉換成輕鬆的心情去面對。要減輕這些存在社會裡的壓力其實只要很簡單地放下、無所謂、任性、恣意妄為,但偏偏日本人從小就被教育要時時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以至於放輕鬆所需要的精神獨立性,許多日本人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真正地品嚐到。

  如果說中國人應該學的是如何守規矩,日本人該學習的就是該如何打破規矩。如果美國人應該試著放下過多的自我意識,那日本人該做的是建立起明確的自我。台灣人想更上一層樓的話應該學習日本人敬業的態度,但日本人想活得健康,就應該學習台灣人「放乎伊去」的灑脫。適度的青青菜菜有時候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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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下班回宿舍的路上,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前面一個主人牽著一條狗過馬路。那條狗才剛過完馬路中線就做出大便的動作,在逆向車道上準備要放屎。主人看情況不妙,馬上強力牽 引把狗拉到路旁才解除危機。不過那條狗好像快忍不住的樣子,走幾步到電線桿又做出放屎姿勢,主人又把牠拉走。到行道樹旁,然後又被拉走。主人似乎硬是要拖 到回家才肯給牠解放的樣子。
  看到這幕我想到昨天和朋友聊天的話題,彷彿看到了日本社會問題的縮影,為了追求外在的秩序不要給別人添麻煩,卻使內心沒辦法得到正常伸展。於是寫了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