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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11/28

相撲的魅力


(2015/11/18)
  這2個禮拜相撲比賽,宿舍裡的人也為之瘋狂。原本主任跟一位勤務者就喜歡看,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其他人也跟著看愛。包括我在內的3個台灣人一個加拿大人、還有一位剛果人都很愛看。其中剛果人最近比其他人都瘋狂。

  我忘記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但剛果人看相撲實在有種違和感。那種身材、那種在小圏圏裡的較量,還有穿古服循古禮的選手、裁判,怎麼說都跟剛果差很多。而 且他也不是那種特別喜歡日本文化的人,平常不去看廟,不去奈良京都,放假的時候就抱一台平板整天滑,頂多跟朋友在附近吃飯喝酒,最遠也只是去大阪當天來 回。常常批評日本人假腥腥的他為什麼愛上相撲真是個謎。

  不過相撲確實有它的魅力。我想它最大的魅力是你可以看到一個君子對決的比賽在電視機前面上演。相撲選手就跟職棒選手一樣,社會上看的不只是他在土俵中 的勝負,在公開場合裡的一言一行都像明星一樣被注目,而且用很高的道德標準檢視。而相撲轉播有很多臉部的特寫,比起其他運動轉播更容易看出一個人的人品。

  白鵬之前最強的力士朝青龍因為在場內常常有挑釁對手的動作,場外的生活又不符合社會期望,2010年被迫提早退休。其中最有名的是2007年他向相撲 協會請病假缺賽,卻跑回蒙古跟中田英壽踢足球被媒體披露。另外他退休前2年白鵬已經逐漸威脅到他的霸業,每次相撲比賽15天賽程的最後一日跟白鵬的一戰, 媒體都將兩人刻劃成正義對邪惡的對決。當時我身邊的日本人都一面倒,認為朝青龍途有實力,但沒有橫鋼力士該有的品格。

  相撲選手在成名前的訓練非常辛苦。他們進入由退役選手開設的部屋過團體生活,即使取得出場比賽的資格仍不能離開(但可擁有個人房間),直到結婚為止。 在裡面有嚴格的學長學弟制,師父則具有絕對的管教權利。前幾年發生過剛入行不久的力士在練習時遭毆打致死的事件。原因是新弟子因受不了裡面的生活而脫逃, 回來後先被師父用酒瓶攻擊,接著又被其他力士圍毆,隔天練習時身體不適又再度被圍毆,最後送醫不治。事實上在日本,對於運動選手私底下不當管教是被社會默 許的,只要不出事的話外介不會特別注意這個問題,選手也會盡自己最大的能耐去符合團體的要求,對於沒有明白確立自我的日本人來說,所屬團體往往跟他的生命 一樣重要。

  我辦公室的蒙古阿姨說,朝青龍年輕剛來的時候體型較小常常被欺負,這或許種下了他後來屢屢違反規矩的種子。

  但在這些人的和身體的磨練過程中,一個人的菱菱角角的部分逐漸被消磨掉,個性也變得可有可無,而變成一個純粹的、沒有私人愛恨的「人」站在土俵上比 賽,這便是日本人心目中的典型。不需要殺氣,不需要太多表情,也不需要求勝的機智,只要一個完全用「心」在比賽的人。勝敗固然重要,但日本人更想看到一個 純粹無欲的人,用他最本能的衝動及求勝意志在場上比賽。當裁判宣佈比賽結束,不管結果是否有爭議,輸的力士都必須接受裁決,走下土俵。因為作為一位力士, 就像武士一樣,如果主動為自己爭取什麼的話有損自己的品格。勝的一方當然也要保持勝者的氣度。

  不過相當諷刺的是,目前力士中位階最高的三位橫綱都是蒙古人(白鵬、日馬富士、鶴龍),如果再加上之前的朝青龍,最近10年來拿到優勝者幾乎都不是日 本人。換句話說,日本人選手要不是先天上體質輸給外國人(這點並不具說明力,因為也有一些歐洲、中東選手但都打得不好),不然就是這些延續自傳統的訓練方 式,現在的日本人選手已經承擔不起了。

  不只是朝青龍。從昨天的比賽也看出來,即使是白鵬也厭倦了這些過度沉重的規範。他使出了「騙貓術」用拍手聲讓對手暴衝,再輕輕鬆鬆地將對手擠出土俵, 這種非正人君子的行為並不符合橫鋼的身份。在賽後訪問裡,白鵬對這些質疑一付不在意的樣子,只說了「比賽本來就各種招術都有」,對於協會理事長「不是橫綱 相撲」的批評也懶得回應。

  也許大家會說,白鵬沒有橫鋼應有的風範。但我倒認為,橫綱也是人,有時候犯點小人般的過失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什麼事情都要求做到「該有的樣子」…不覺得很累嗎?(我們是台灣人啊!不是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