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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3/24

這真的是被期待的現代化嗎?


看本文前請先看這篇文章一位新加坡公民的告白:李光耀讓我們膽小到就算快死了還怕被罰 

 

  過去這些年,每當台灣出現公安事故,因為政府效率低落導致國家向下沉淪的時候都會有人拿出新加坡當例子,說「我們應該像新加坡一樣...」。 

  但我始終覺得不可行。如果有一天,台灣人像新加坡一樣為了守法而守法的話,台灣就一點也不可愛了。這麼說並不是否認台灣應該更進步。只是我想強調的是,台灣要進步,而且台灣必須用符合台灣人的方式來進步。  

  知名外交學者入江昭在他的名作「日本の外交」和「新 日本の外交」裡,指出近代日本外交始終缺乏獨立政策。明治維新在武士階級的領導下,成功導入西方文化讓日本免於遭受殖民統治。但這種空降式的改革使得現代日本與傳統之間產生嚴重代溝。從明治開國到日俄戰爭期間日本有個明顯的外交政策,就是要富國強兵以免遭到歐美瓜分,但日俄戰爭苦勝俄國之後反而失去了前進的方向。之後日本與英國親近,但卻在亞洲外交上深深受到美國箝制。918事變之後日本變得無視國際的聲音,1933年退出國際聯盟,然後不顧列強反對遂行中日戰爭,最後在可以說失去理智的情況下對美國開戰。 

  入江昭分析,在軍事、經濟和思想三方面,日本在開戰之初因長年進行軍事化因此在軍事方面佔了上風,但經濟規模卻遠在美國之下,以致於禁不起持久戰。而思想面則是大潰敗。日本提出的大東亞共榮圏得不到中國支持,很快就被看破只是為了維持自身的利益。相反的,美國提出的自由主張(言論自由、信仰自由、免於恐懼的自由、免於匱乏的自由)不但在後來得到許多支持,在戰後更進一步成為美國主導下重建世界秩序的主要方針。 

  二戰之後日本在美國的指導以及拜韓戰爆發之賜,經濟得以大復活,在50年代就逐步恢復到中日戰爭開始前的生產水準。但也因為缺乏獨立政策,從原本接受美國扶持的對象,淪為冷戰結構下白宮外交的活棋。之後經歷安保條約更新、沖繩歸還以及70年代之後越來越嚴重的日美貿易摩擦,日本雖然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卻始終逃不出美國的掌控。例如最近原本想加入中國主導的「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也在美國的反對下作罷。

   另外在對中和對韓的外交上,由於缺乏具包容性的外交思想,歷史問題始終沒有辦法妥善處理,而且經常為了短期政治利益發表前後不一致的言論,至今仍然常常引爆日中、日韓間緊張關係。例如在1953年與韓國的會談上,日本代表竟提到在朝鮮的統治不單單只是加害者,同時也具有正面的意義。這叫剛結束殖民統治、又在中美蘇軍衝突下爆發韓戰、犧牲好幾百萬人的韓國情何以堪? 

 

  明治維新究竟是成功,還是失敗20世紀中葉以前的100年,明治維新讓日本迅速登上列強之林。但這個資優生在超成熟演出之後為了繼續維持高水準表現,一味地追求外在的榮耀,已經忘記要怎麼充實思想內涵。一位長年參與社會運動的長者柴野先生說日本人已經忘記怎麼思考了。日本人現在是集體性腦死。他年輕時曾在核電廠工作,30年前就曾出版過一本核安問題的書籍。50多歲起手腳肌肉逐漸萎縮,看醫生才知道這是在核電廠工作的人常會得到的慢性病。年近80的他希望能在有生之年能阻止核電,並且捍衛日本憲法第九條永遠放棄戰爭的承諾。他定期在滋賀縣家中舉辦討論會,但要教導日本人怎麼思考卻非常困難。這也是為什麼大前研一近幾年出的書總在教人怎麼思考。談了再多國家戰略的話題,如果國民連思考的習慣、改變社會的熱情都沒有培養起來的話,到頭來也只是華麗的學問罷了。 

  希望經濟更好是每個政府的目標,但與此同時,要用什麼去卻考驗著為政者的智慧。過去社會單純,從農業進入工商業社會幾乎可以說有個固定的步驟,只要政府有夠大的決心去執行都能完成。如果不知道怎麼做,只要有廉價勞工,美國永遠張開雙臂提供政策指導。但接著的下一步就不單單是從無到有,而是要結合當地的特色,從有到好、從有到美、從有到幸福。如果人民連表達自我喜好的權力都被剝奪,那麼這樣的社會永遠不會找到它應有的樣子,因為它連步伐要怎麼踏都還搞不清楚。 

 

  不論是再有理想的改革者,你都必須先承認國家現有的教育水準,用這個水準去進行漸進式改變。這樣才能在既有的基礎上提升人民的素質,思想才具有連續性,才能夠長久。如果用權威去否定既有的現狀,即得到成功也只是大難的開始,到最後你必須花更大的力量去解決人民的心與社會脫節的嚴重問題。 

  新加坡雖然取得傲人的法治成就,但這些成就並不是由下而上所產生,政府用高壓的力量帶來「進步」,人民的心性卻被外在的經濟生活給拴住,呈現出一種不和諧的感覺。新加坡人及日本人的苦悶不是來自領導者昏庸,而是開創新局的領導者太過菁英、太過優秀,以致於領導者與人民之間的裂縫變得難以彌補。他們雖然為國家帶來榮耀,為人民免於戰禍,但所付出的精神代價卻要好幾代之後才有可能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