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跟一個朋友討論日本人團不團結。朋友在日本住過1年,回去以後今年9月又來申請學校,打算明年進研究所。
他的疑問是:「很多人說台灣人不團結,日本很團結。但我覺得這東西很抽象,所謂的團結是指什麼?一起排外也是種團結,一起支持自己的國家隊也叫團結…日本真的團結嗎?我感覺還好...
首先先說日本人很團結。我們看到日本人的團體性很強,棒球、足球團體運動很厲害,但是桌球就給中國打假的。日本的拉拉隊,不管是甲子園、職棒還是足球、溜冰,加油口號動作都很一致,很有秩序。日本人出去談生意常常大陣仗,開很多會,很有組織,台灣人,有膽的找幾個朋友就敢開店。日本人旅行很團結,很喜歡團體旅行,現在自助旅行人越來越多,但是像台灣人一個人背個背包就出門的還是不多。還有日本人很愛國,到國外住也要用國貨,喜歡跟自己人聚在一起講日文,而且,嗯,通常在外國住好幾年外文能力還是很差。我住的地方常常有被派到海外據點的日本人回來,他們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泡澡,然後很團結一定會互相講「気持ちいい。久しぶりのお風呂。(好舒服,好久沒泡澡)」。早上一定要喝味噌湯,喝完一定要講「あ、おいしい。うまい。(啊,好喝)」,然後一定會去吃壽司、烏龍麵、牛丼…這就我們印象裡的日本人很團結。
不過這有些好像不能叫做團結,有些頂多只能叫做一致性。一起踢球踢出好成績好像叫團結,跟技術比較有關係。棒球的中華隊每次出去比賽都很團結,可是成績常常差強人意,輸球原因是技不如人不是不團結。一起用同個口號加油,只能說是整齊;談生意很多人一起去,這也只能說是做生意的方法,價格品質值不值得還是商業判斷,不然國內的生產鏈已經很齊全,為什麼還要跟中國人作生意?愛國貨跟愛國不見得有關係,只是品質好用得習慣;找很多人去旅行只是怕寂寞。泡澡、喝味噌湯只是因為從小泡到大吃到大,跟台灣留學生回國一定要吃雞排蛋餅魯肉飯沒什麼兩樣。
那什麼才叫團結?至少我們可以說美國人做事情很團結,為維護美國的利益會團結在一起。中國人長久以來被叫一盤散沙,但是現在中國政府跟民間一起到外國賺世界的錢很團結,而且說到保衛國家、對抗美日,大家都口徑一致。台灣人說平常不團結,但是有國際體育賽事的時候大家都很團結。這次選舉大家抵制施政無方又向中國靠攏的國民黨很團結,執政黨地方選舉可以輸成這樣也是不簡單。扺制黑心食品雖然還是有貪小便宜的心態,但是要讓黑心廠商倒卻已經是全民共識。
不過這些團結法跟日本人的團結有很大的不同。日本人雖然大家都做一樣的事情看似很團結,但是這種團結比較像是村民式的團結。大家覺得事情本來就應該是這樣,不是經過抽象思考後領悟到的團結。說日本人很愛國,但是你隨便捉一個日本人問「你愛不愛國?」保證日本人會看著你,一付「你問這要幹麻?」懷疑你是想跟他套話。「為什麼這麼愛用國貨?」「為什麼大家喜歡做一樣的事情?」問類似這樣的問題反而會讓他們很困惑。日本人並沒有意識到要團結,他們平常不會思考國家大事,看起來像團結的舉動往往也只是自然而然就這樣做,腦筋裡並沒有「我們日本人要團結」的念頭。
中國人為賺錢可以團結在一起,這是有目的的,經過經驗以及思考後明白這樣做符合共同利益。多民族國家的美國也是如此。韓國人夾在大國中間非團結不可。台灣人欠缺長遠的眼光,常常為了眼前的小利互相分蝕,最後找不到方向,這點可以說是不團結。日本人做事情有計劃,做生意會考慮到未來,但是說到團結,日本人可能沒有很清楚的概念。對他們來說,一起做事一起賺錢就是很自然而然而已,就像跟鄰居玩耍、跟親密的人一起吃飯,沒有人會去想為什麼。日本人的團結是單一性文化的必然結果(先把沖繩、愛奴放一邊),就像日本人移民到國外還是很需要跟自己人混在一起一樣。與其說是個團結的「概念」,比較像是自然而然的「心理需求」,或者說就是個「習慣」。
否則如果日本人真的愛國又團結的話,保衛國家不可或缺的集體自衛權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吵得不可開交。明明飛機航母人造衛星都造得出來,結果最後還是要靠美國老爸來保護。